"If Milton Friedman has been never existed, it would be necessary to invent him."  -- Paul Samuelson.

 

在这里写几段话，并无意评判弗里德曼的信仰，只是出于对《Milton Friedman: A Biography》中所做描述而进行的总结。

 

弗里德曼的信仰集中体现在了他所写的四本书中。20世纪中期，当世界已被马克思（Marx)和凯恩斯(Keynes)的追随者所瓜分的时候，弗里德曼从凯恩斯的队伍中走了出来。他先是写下了《Positive Economics》，提出了以事实来检验理论的实证主义学术哲学。在他看来，一种科学理论的好坏，不在于它有多么完美的假设，而在于它的逻辑推论是否与事实相符，它对未来的预见是否准确。在此基础上，他又以自己独特的观察与思考，针对1930年代的Great Depression而写了两本书：《A Theory of the Consumption Function》和《A Monetary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前者指述了大萧条中“没有发生什么”，即消费倾向并不会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减弱，消费不足与储蓄过剩只是表象。后者则阐明了“发生了什么”，即货币供应量的萎缩，加上政府错位的货币政策加深了经济危机的演化。这两本书完美的结合，从根本上挽救了被马克思主义所批判的资本主义制度，并直接反驳了凯恩斯主义者对自由主义经济的指责。作为一位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最终站在了马克思的对面，凯恩斯的身边（不是身后）。就在他深深地感到 "We need a new Adam Smith to strike a new blow for freedom” 的时候，却似乎不曾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开创货币学派并重新扛起自由主义大旗的人。

 

和很多学者一样，在确立了自己的学术观点后，弗里德曼表达了对某种政治哲学的信奉。这便是尽可能少的政府干预和尽可能多的市场自由的主张。在《Capitalism and Freedom》一书中，受哈耶克（Hayek)的影响，弗里德曼强调了个人在社会中的作用。他认为，个人的自由是至高无上的，一个人在不影响到别人的情况下，应有发挥自己最大自由的权利。也只有这样，社会才能取得最大的进步。所以，他反对政府的各种限制与干预，以及任何形式的权利的集中。在此后的一生中，他反对政府对青少年所提供的强制性的基础教育，理由是这种制度剥夺了学生的自主选择权，并最终会培养出有着统一价值观的民众；他反对政府对贫困人群所提供的救济政策，理由是它惯养了人们的懒惰，抑制了个人所能激发出的潜能；他甚至还反对对毒品流通的禁令，理由是人们有权利去选择并了解毒品的作用，从而减少暴力与犯罪。

 

虽然弗里德曼是20世纪少有的几位经济学大师，但他的成功之路也是非常坎坷。正如前面所说，他所挑战的是当时在美国国内站主导地位的凯恩斯主义学说和在亚洲及东欧盛行的马克思主义学说。而这二者正是当时的“正统”思想。所以在他的自由主义学说问世之后，注定了会被人怀疑，排斥，甚至有意的扼杀。以至于当他站在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领奖台上时，台下竞出现了高声的抗议（原因是他的学生用他的理论辅佐智利军政府统治国家），这也使他成为了诺奖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得主之一。然而最终，他的学说渐渐得到学术界和政界的认可，人们开始重新理解并支持自由主义经济制度。到了1980年代，随着美国总统里根（Reagan) 和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Thatcher) 将弗里德曼的思想融入到了自己的执政理念中，自由主义经济的思潮迎来的鼎盛时期。而此后马克思主义阵线的土崩瓦解，以及美国长达十年的低通胀，低失业率的健康的经济发展，都被认作是自由主义经济制度的优势的体现。

 

总的来说，虽然弗里德曼是自由主义经济最权威的提倡者，但他却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传教士’，他更倾向于做一位带领人们寻找真相的经济学家。因此，弗里德曼的信仰所体现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说服了多少人去跟随追捧，不在于它的‘教义’是否远播千里，而在于它以实证主义为基础，在客观上对某些理论进行反驳，以及为某些现象提供论证。而这种反驳与论证，也仅仅是在为世人所提供一种借鉴与警示。就像弗里德曼自己所说的那样，如果要在他的墓碑上写上一段文字，那么他希望是 "Inflation is always and everywhere a monetary phenomenon."